他说这句话时,焦裂手臂上的血正顺着指尖落。江离看见他把母亲牌位护得很好,自己掌心却烧出一块见骨的伤。若他真只想毁,方才根本不必回火里;若他真想护,出来以后也不该把牌位钉成新的锁。
她忽然厌烦这种永远同时存在的两面。姜惟每一次靠近都带着刀,每一次落刀又偏要留下半寸不肯伤她的地方,b得她连恨也无法恨得g净。
更可恨的是,她已经会下意识去找那半寸。
他踢翻供桌时,她先看刀锋是否绕过母亲;他把她拖出火海,她先感觉垫在腰后的手;甚至方才屋顶坍塌,她有一瞬怕的不是牌位烧毁,是姜惟没有从烟里走出来。
江离不准自己把这叫担心。担心一个屠宗的人,是对满山尸骨的第二次背叛。她便把指尖更深地压进他烧伤处,让姜惟疼,也让自己记住眼前这双手究竟烧过什么。
他转头看向彻底倒塌的祠堂。
“你是江离,我却连江字都不配用。你站在这里受万代香火时,我母亲埋在凡间一座漏雨的坟里,墓碑上连丈夫姓名都没有。”
火光映进他眼底。
江离忽然想起十年前那场雨。
姜惟站在宗祠门外,Sh透的肩只隔她一道门。她从里面递出一枚福果,以为那便算照顾;他没有接。如今那道门倒在火里,他却仍站在门外看她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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