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写完了？”倾城看他放下笔，开口问道。
“嗯。”谢舒艾应了一声，手指从纸面上松开，笔滚到桌角停住了。他沉默了两秒，开口的时候声音有点嚅嗫，像是知道这个请求听起来有多荒唐，“我死后……可以帮我……转交给苏秦惠美吗？”
倾城脑袋里冒出来一个大大的问号。最近外头都在传谢舒艾疯了，他本来当笑话听的，现在看来说不定是真的。人都快死了，心里惦记的居然是一个对他深恶痛绝的女人。他盯着谢舒艾那张脸看了几秒，没忍住笑出了声，那笑声在仓库里回荡了一圈，带着股刻薄的痛快劲儿。
“诶呦，还想着她呢？”倾城往前倾了倾身，棒球棍搭在膝盖上，语气又轻又慢，每个字都故意往人心窝子里戳，“人家都看不上你，你知道吗？你的路线就是她告诉我的。你哪天走哪条路、爱去哪个地方，全是她递给我的消息。”
谢舒艾愣了一下，像是被人迎面扇了一巴掌。可片刻之后他仰起头，喉咙里滚出一声轻笑，那笑听着有点涩，也有点自嘲：“是吗？那……你要记得给她一些报酬啊。我的命应该会值些钱吧。”
倾城挑了一下眉。这个反应他是真没料到。他本来等着看谢舒艾翻脸、骂人、或者至少露出点被背叛的恨意，结果这人听见自己是被苏秦惠美卖了，反倒笑了，还惦记着替她讨报酬。他眯起眼打量着谢舒艾，心里头冒出个说不清的念头——难不成这人是真喜欢苏秦惠美？可他要真那么喜欢，绑阿曙、拍照片、拿婚约往死里逼那一套又是怎么回事？
深情的人是他，滥情的人也是他，一边为苏秦惠美连命都可以不要，一边转头就能把不相干的阿曙拖进泥里。倾城在心里骂了一句，这人怕是真人格分裂了。
不过他也懒得多想，谢舒艾和苏秦惠美那点烂账跟他没半点关系。他要做的事，要残忍得多。
倾城站起来，手里的棒球棍在掌心里转了一圈，然后抡圆了照谢舒艾手臂砸下去。木棍落在小臂上的时候发出一声沉闷的骨裂响，谢舒艾整个人猛地弓起背，喉咙里挤出一声闷哼，生理性的眼泪一下子涌出来，顺着脸颊往下淌。可他没喊。牙关咬得死紧，嘴唇抿成一条线，除了那一声闷哼之外，整个仓库里只剩下他粗重得快要断掉的喘息。
倾城倒是有点佩服他的定力。他看着谢舒艾衣袖底下的血迹慢慢洇开，从布料缝隙里渗出来，沿着手腕往指尖淌，嘴角弯了一下。
“疼吗？”他明知故问。
谢舒艾额头上的冷汗一层一层往外冒，鬓角的头发全湿透了，贴在脸侧。他垂着眼没有回答，只是肩膀还在微微发抖。他心里清楚，这些根本不算什么。倾城这个人能干出什么事来，外头那些传闻都还只是皮毛，落在自己身上，只会比想象中更狠。
倾城用棍子挑起他的下巴，逼他抬起头来，声音压得很轻，轻得像在跟他说什么私房话：“放心，真正好玩的都在后面呢。你最好不要死得那么快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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