阮棠凑过去看，发现照片边缘有铅笔写的小字，密密麻麻的计算公式和材料系数。她抬头看他：「你要说服事务所保留？」
「我要做一份修正案。」陆凛序收起照片，目光直视她，「但需要在地的历史资料。你外公的砖窑厂纪录，还在吗？」
阮棠的心跳快了一拍。她想起外公留下来的那只旧木箱，里面全是泛黄的工班名册、出货单和手绘的窑厂配置图。「在。在我家楼上。」
「可以借我吗？」
阮棠看着他认真的表情，突然觉得这个男人像一座山。沉默、稳重，但当他决定要守护什麽的时候，谁都推不动。她点头：「明天带来。」
陆凛序收起文件夹，拿起他的无糖铁观音。今天的杯膜上，阮棠画了一只戴着工地手套的猫，猫的手里捧着一块红砖，旁边写：「砖在，猫在。」
他看了很久，然後说了一句让阮棠差点打翻茶壶的话：
「猫在，我也在。」
门关上时，阮棠靠在吧台边，捂着胸口。她觉得自己的心跳声大得整条街都听得见。记事本上，她写下今天的日期，然後在空白处画了两只猫——一只是戴着安全帽的，一只是围着围裙的，两只猫中间没有距离，肩膀靠着肩膀。
她在旁边写：「今天，他说他在。」
窗外，盐埕的夕阳把整条街染成琥珀色，像极了她锅里正在炒的黑糖。甜得发亮，甜得让人舍不得关火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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