门口坐着的王婶听见了,把头从门帘外头探进来:“巧云,你数钱数得连我剃头都多等了二十分钟,我脚都坐麻了。”

        “你脚麻你回去歇。”

        “我回去干什么,我那儿就我一个,回去听我婆婆骂。”王婶把鞋脱了,一只脚踩在石头台子上揉脚背,“春生,你给我剃的时候后脖颈留一点,别推光,我男人就爱抓那一撮。”

        里头笑成一片。坐在最外头的刘翠花笑得一呛,呛出一串咳嗽,咳完说:“你男人爱抓,你男人一年抓不了两回。”

        “他抓不着我抓他。”王婶一点不脸红,“我先把他手抓住,往我这儿带,他自己就明白了。”

        “你明白,你什么都明白。”刘翠花说,“你就是不明白你婆婆为什么天天骂你。”

        “她骂我不下蛋。”王婶把脚从台子上放下来,声音低了一点,“她骂她的,我又不欠她一个蛋。”

        春生拿围裙擦着手,把王婶叫进来,往椅子上一按。“坐,先剃头,蛋的事回头说。”

        “回头说什么,回头我婆婆该喊我喂猪了。”

        “那你剃快点。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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