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胡巧云,你跟你男人学学,你男人跑长途,一年回来六趟,他倒没少交过一分钱。”
“我男人交的是他的。”胡巧云把账本夹到胳膊底下,“我交的是店里的。店里入会的是贾春生,他欠的也是店里的。”
坐在角落那张桌子上的贾春生正拿花生米往嘴里丢,一听自己名字,花生米卡在嗓子眼里,咳了两声。
“我欠多少。”
“三年会费加两回工具钱。”巧云眼睛不看她,眼睛盯着账本,“一共四十七块八。”
“四十七块八——”春生把嘴里花生米嚼完,“我去年给了十五。”
“去年那十五是前年的。”
“前年我给了十块。”
“前年那十块是抵你工钱的。”
“巧云!”春生脸红了,“你当着二十几个剃匠的面说这个?”
“我管账,我不说谁说。”巧云把账本翻开一页,撕下一张纸条,撕下来递过去,“你签个字,欠账要有个字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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