谢毅背着手，站在自家院子当中，半晌没言语。月光照下来，把他那张老脸照得明暗分明。末了他抬眼，看着赵三，就答了一个字：
“是。”
“我操……”赵三一巴掌拍在自己大腿上，“真是啊？！”
“你既看见了，问什么。”
“老哥！”赵三急得直跺脚，“我看见有什么用？我是替你着急啊！你自己想想，长风那孩子是什么人？读书种子！明年秋闱下场，中了举人，那是咱蓟县头一份儿的体面！要是叫旁人瞧见了，叫街坊嚼出半个字儿，长风这脸往哪儿搁？他的前程还得要不要了？御史上头参一本‘父占子妻’，那是要命的官司！”
谢毅不吭声了。他这些日子光顾着快活，什么规矩脸面早扔到脑后去了，此刻叫赵三劈头一顿骂，骂得他后脊梁冒汗。
“……那你说怎么办。”他闷声道。
“送走。”赵三斩钉截铁，“找个由头，把兰芝娘子送到外头养胎去。就说城里吵、流寇闹得凶，送到乡下亲戚家静养。找个僻静院子，锁上门，谁也别叫知道。老哥你想怎么……那个，怎么着，你自个儿关起门来，谁管得着？”
谢毅盯着他看了半晌，忽然咧嘴笑了，抬手锤了他肩膀一拳：“你小子，成。”
“我这是为长风好，也为老哥你好。”赵三揉着肩膀龇牙，“行了，我话带到了，走了走了，你们……你们接着忙。”
三日后，谢家放出话来：城里近日不安生，苏兰芝怀着身子受了惊，送到娘家远房处静养，等生了再回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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