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看着那颗埋在自己膝弯处的脑袋,任由那股几乎要冲破胸膛的欣喜在体内疯狂蔓延。这种失控又炽热的情绪,甚至让他感到有一丝陌生与惶恐。
事实上,在这人主动後退一步、两人陷入冰冷僵局的这段日子里,博安也想过了许多。
起初,他尝试像过去处理那段无疾而终的初恋那般,把自己毫无保留地沉浸在无穷无尽的工作里;等到偶尔的闲暇时间,再把自己埋首於那一地冰冷雪白的碎片中,一遍遍地告诉自己——只要将所有拼图碎片拼凑齐全的那一天到来,他就必须彻底放下严秉哲这个人。
可他失败了。
每每快要拼完时,他又打散、重新拼凑,周而复始。
在经历了无数个惊醒的深夜後,博安才终於狼狈地发现——他远远低估了严秉哲在他生命里的份量。
严秉哲宛如一匹奔驰在无垠荒野间的野马,蛮横、热烈又任性地闯入了他原本平静如水的生活。可他分明察觉到了危险,却还是不受控制地一次次沉溺、一次次纵容,直到某天猛然回过神时,才惊觉那场狂风骤雨骤然停歇,荒野间只徒留他一人孤零零地站在原地。
他在彻底认清这一点的瞬间,感到了前所未有的孤立与无措。
可他不愿再弄丢那个骄傲完整的自己。於是,只好日复一日地抱着那些清晰又沉重的梦魇,在那片雪原里固执又笨拙地拼凑着一块又一块的碎片,试图透过这种方式将那个丢了魂的自己一点点重新找回来。
见博安许久没有回应,严秉哲本就忐忑不安的心又下沉几分。
就在他几乎要被绝望和自我厌弃彻底淹没时,一抹微凉细腻的触感倏地抚上了他的脸颊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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